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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東華大學原住民族民族學院院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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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台灣本土社團的定位 *

施正鋒

東華大學民族發展研究所教授兼原住民民族學院院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在戒嚴時代,中華民國政府一方面採取黨國體制,有如附身的吸血鬼,以中國國民黨嚴格控制台灣整個社會;另一方面,則又接收日本殖民體制、師法納粹德國的國家組合主義,由領袖、政黨、到社團,形成一個綿密的統制有機體。

在這樣的框架之下,不要說不准反對黨成立,其他人民團體也是遭到層層限制。在地方上,除了作為掌控派系的農會、漁會、以及水利會、遂行外來政權的垂直分工,看不到具有自主性的民間社團。同樣地,相關的工商企業團體,不管分配到的金字塔的位階如何,各自有其水平切片的負責範圍。至於學術性團體,在分潤的豢養哲學下,當然是難逃幫兇的自我角色。連宗教團體,不管是佛教、道教、基督教、還是天主教,大致上還是以外省統治集團為中心的精神羈糜機制。

在海外,特別是在北美、日本、以及歐洲,留學生有家歸不得,只好選擇自我流放;在自由國度的民主氣息下,他們開始組織各種台獨、同鄉、以及人權團體。這些離散者(diaspora)關懷故鄉的自由民主,出錢出力進行遊說,甚至於接納被迫流亡的黨外異議份子,犧牲奉獻、歡喜甘願、無緣無悔。一直要到李登輝總統於一九九○年代展開政治自由化,這些倦鳥才得以鮭魚返鄉。

在島內,社會運動風起雲湧,包括勞工、農民、原住民、客家、以及環保等等,由社會弱勢者結盟,一面博取社會良心的同情,一面要求社會資源的重新分配。這些社運團體與民進黨分進合擊,大致維持體制外的戰鬥位置,不斷衝撞國民黨的寡頭壟斷、挑戰不公不義的結構性桎梏。

在民進黨執政以後,兔死狗烹,台獨大老紛紛被請上神桌供奉,社運團體則分崩離析,要不恩賜閣員資歷、再不就是死守寒窯。然而,此時卻有一批政治社團紛紛出現,不管人數多寡,只要敢開壇起廟,黑色旗幡一插、搖旗吶喊一番,在各種場合自然有發言的空間,百花齊放,總是可以立即揚名立萬。

相較於傳統的社運團體,近年來最為引領風騷的是所謂的「本土社團」,他們的訴求往往以政治議題為主,很難歸類為利益團體。不過,他們往往�僂藿C說團體的運作方式,不僅在媒體上有相當的曝光度,對於體制內的管道也遊刃有餘、甚至於是樂之不疲,儼然是新興的壓力團體。

除了說國家定位的大是大非,這些人馬對於一般性的公共政策,多半表示敬謝不敏,似乎有失其清高的身分。然而,對於民進黨內部的合縱連橫、或是派系傾軋,他們又保持相當的關注,沒有一點扭捏靦腆,彷彿有捨我其誰的責任感。或許是因為政治專業能力有限,這些人士對於公共議題的診斷、或是藥方,往往荒腔走板、令人嘆為觀止。

誠然,所有團體都有參與政治的權利,不過,當本身的自主性逐漸淪喪之際,頭上的光環就會自動消逝。更嚴重的是,當政治人物介入團體的運作之下,剩餘的一點良心道德立刻斑駁脫落,甚至於遭到老百姓的唾棄。

從日本時代的留學生團體到現在的本土社團,也只不過是百年光譜,讀冊人可以抵擋殖民統治的高壓、卻無法抗拒自己人的誘惑。民進黨執政八年,在精英的身上,我們已經看不到台灣人剛毅樸實的好性地。千辛萬苦,即使僥倖搶到廟公的位子,又如何?

 

* 《台灣時報》2009/6/22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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